2026年
，是“十五五”規劃的開局之年，也是中國經濟在深度調整中尋求新平衡的關鍵一年。今年全國兩會期間
，“深入整治‘內卷式’競爭”被明確為年度經濟工作的重點任務之一。麵對需求下行與利潤微薄的雙重壓力，鋼鐵行業如何在減量調整中實現質的突破
？這一期“兩會雲客廳”
，我們請來了多位來自鋼鐵行業的全國代表委員和企業家。期待他們的真知灼見
，為鋼鐵行業破解“內卷”困局
、實現“十五五”良好開局提供寶貴的破題思路與實踐參考。

　　主持人：

　　楊悅 樊三彩 邵啟明 陳曉莉 劉加軍 李倩

　　①過去的產能產量調控在一定程度上穩住了大盤，但行業需求下行、利潤微薄的根本矛盾並未得到根本緩解。在減量調整、產能優化上
，2026年如何進一步發揮市場作用、更好發揮政府作用，實現“十五五”良好開局？如何進一步強化行業自律？

　　趙民革：在減量調整、產能優化上，要堅持區分情況
、有保有壓、分類指導、扶(fu)優(you)汰(tai)劣(lie)的(de)原(yuan)則(ze)，充(chong)分(fen)發(fa)揮(hui)市(shi)場(chang)在(zai)資(zi)源(yuan)配(pei)置(zhi)中(zhong)的(de)決(jue)定(ding)性(xing)作(zuo)用(yong)，健(jian)全(quan)完(wan)善(shan)宏(hong)觀(guan)調(tiao)控(kong)管(guan)理(li)和(he)行(xing)業(ye)治(zhi)理(li)體(ti)係(xi)。一(yi)是(shi)建(jian)議(yi)國(guo)家(jia)有(you)關(guan)部(bu)門(men)盡(jin)早(zao)向(xiang)社(she)會(hui)傳(chuan)導(dao)繼(ji)續(xu)實(shi)施(shi)粗(cu)鋼(gang)產(chan)量(liang)調(tiao)控(kong)的(de)政(zheng)策(ce)信(xin)號(hao)，力(li)爭(zheng)第(di)1季度下達全國粗鋼產量調控任務，有利於企業提早安排年度生產計劃、將年度壓減任務落實到位。二是建議進一步加強差異化調控的頂層設計，分情況、分類別確定企業的年度壓減任務，實施分級分類調控。三是建議加強對產能治理、產chan量liang調tiao控kong工gong作zuo實shi際ji執zhi行xing情qing況kuang的de定ding期qi檢jian查zha或huo抽chou查zha

，定ding期qi對dui限xian產chan效xiao果guo進jin行xing全quan麵mian綜zong合he評ping估gu和he總zong結jie。四si是shi通tong過guo多duo種zhong措cuo施shi強qiang化hua粗cu鋼gang產chan量liang調tiao控kong工gong作zuo的de數shu據ju治zhi理li
，推tui動dong企qi業ye級ji粗cu鋼gang產chan量liang數shu據ju去qu偽wei求qiu真zhen。五wu是shi在zai嚴yan格ge執zhi行xing當dang前qian產chan量liang調tiao控kong工gong作zuo的de基ji礎chu上shang，研yan究jiu建jian立li鋼gang鐵tie行xing業ye產chan能neng治zhi理li和he產chan量liang調tiao控kong長chang效xiao機ji製zhi
，充chong分fen發fa揮hui碳tan排pai放fang權quan交jiao易yi市shi場chang作zuo用yong
，在zai過guo渡du期qi逐zhu步bu由you產chan量liang調tiao控kong轉zhuan向xiang碳tan排pai放fang調tiao控kong，切qie實shi通tong過guo市shi場chang化hua的de方fang式shi扶fu優you汰tai劣lie，支zhi持chi要yao素su資zi源yuan向xiang優you勢shi企qi業ye集ji中zhong。

　　袁斯浪：結合二十二冶的實際情況，我認為有一點很重要，那就是從“工程思維”向“產品思維”轉zhuan型xing。作zuo為wei以yi工gong程cheng建jian設she為wei主zhu業ye的de央yang企qi，我wo們men在zai深shen刻ke感gan受shou鋼gang鐵tie行xing業ye壓ya力li的de同tong時shi，也ye在zai加jia快kuai轉zhuan型xing步bu伐fa。具ju體ti來lai說shuo
，就jiu是shi穩wen住zhu全quan球qiu化hua工gong程cheng總zong承cheng包bao這zhe個ge基ji本ben盤pan，同tong時shi向xiang高gao端duan化hua、綠色化延伸。當前，產能置換
、項目備案、環評、排汙許可

、能評等政策需要更緊密的協同。建議在產量調控中，更加精準地體現“支持先進、倒逼落後”的原則，讓環保績效好、能效水平高的企業在產量指標上獲得更多彈性空間，真正實現“減量不減效
、減量不減收”。關於如何進一步強化鋼鐵行業自律，我認為可以抓住3個重點：一是行業自律的核心是“理性競爭

、有序發展”。強化行業自律
，不是讓大家不競爭，而是要從同質化的“價格戰”轉向差異化的“價值戰”。二是從企業層麵抓好3個重點：鋼企要摒棄“產量情結”，特別是龍頭企業帶頭堅持“品質履約”
，用質量贏得市場；發揮產業鏈協同優勢。三是行業層麵抓好3個機製：區域協同機製、信息共享機製

、標準引領機製。中小企業聚焦專精特新，深耕細分領域，在特種鋼
、精深加工等方麵打造核心競爭力，融入龍頭企業的產業生態，從根本上避免“內卷”。

　　邵安林：實現“十五五”開(kai)好(hao)局(ju)
，一(yi)是(shi)深(shen)化(hua)供(gong)給(gei)側(ce)結(jie)構(gou)性(xing)改(gai)革(ge)
，暢(chang)通(tong)退(tui)出(chu)通(tong)道(dao)
，堅(jian)決(jue)落(luo)實(shi)報(bao)告(gao)關(guan)於(yu)優(you)化(hua)產(chan)能(neng)調(tiao)控(kong)的(de)要(yao)求(qiu)，不(bu)僅(jin)要(yao)嚴(yan)控(kong)新(xin)增(zeng)，更(geng)要(yao)建(jian)立(li)低(di)效(xiao)產(chan)能(neng)的(de)市(shi)場(chang)化(hua)退(tui)出(chu)機(ji)製(zhi)，改(gai)善(shan)供(gong)需(xu)基(ji)本(ben)麵(mian)；二是聚焦從生產建築用鋼為主向生產工業用鋼、高端特鋼轉變，提升供給質量，緊扣國家重大工程需求，攻克航空、核電、海(hai)工(gong)等(deng)領(ling)域(yu)急(ji)需(xu)材(cai)料(liao)難(nan)關(guan)。三(san)是(shi)強(qiang)化(hua)行(xing)業(ye)自(zi)律(lv)，維(wei)護(hu)市(shi)場(chang)秩(zhi)序(xu)。積(ji)極(ji)響(xiang)應(ying)國(guo)家(jia)號(hao)召(zhao)，規(gui)範(fan)出(chu)口(kou)秩(zhi)序(xu)，避(bi)免(mian)低(di)價(jia)競(jing)爭(zheng)，維(wei)護(hu)中(zhong)國(guo)鋼(gang)鐵(tie)的(de)國(guo)際(ji)形(xing)象(xiang)。

　　王艾竹：不僅要建立標準
，更要建立行業失信約束機製，對於低於成本競標、惡意違約等行為，要依法依規加大懲戒力度
，並建立公開曝光平台，讓失信者寸步難行。行業自律不應停留在“不降價”的簡單承諾上
，而應向全產業鏈協同延伸。與此同時，積極推廣“龍頭企業引領”模式，鼓勵龍頭企業帶頭發布行業白皮書，分享市場預期和技術路線圖，引導中小企業錯位發展
，減少同質化無序競爭，形成“龍頭企業樹標杆、中小企業追隨創新”的良性生態。

　　楊正平：作為來自基層的產業工人，我極力反對“內卷”。我認為，2026年要在“精準”二字上下功夫。產量產能調控要繼續發揮“壓艙石”作用
，堅決遏製新增產能。市場化調節要成為“優勝劣汰”的篩子，在環保

、能耗方麵設置更嚴格的標準，讓環保投入多、nengxiaoshuipinggaodeqiyeyoujingzhengli，rangluohoudechannengzirantuichu。guanyuxingyezilv，wojiaodechulehuiyihuxu，haiyaoyougengtoumingdexinxijizhi，ruyituoxingyexiehui，jianlichannengxinxigongxiangpingtai，rangdajiaduikucun、需求有更清晰的判斷，減少因為信息不對稱導致的盲目生產。

　　②您認為如何進一步完善產能治理政策？如建立“產能治理基金”和低效落後產能退出補償機製的可行性有多高？

　　趙民革：一方麵，建議國家有關部門在摸清粗鋼產能、冶煉裝備工作基礎上，優化出台產能治理政策
，強化事中事後監管，嚴查違法違規鋼鐵產能；另一方麵研究建立加快低效鋼鐵產能退出的機製，引導不符合法律法規和相關標準的企業，以及經營困難、市場競爭力不強、長期停產的企業退出市場。與此同時

，進一步強化市場化和法治化手段
，將產能治理政策與財政、環保、節能、金融
、社保等政策協同
，強化標準引導，注重監督執法，確保產能真壓真減。

　　產能治理涉及職工、債務、資產等多方麵問題，一個地域、企業難以完成，國家層麵形成一套有力有效的行業共性工作方案十分必要。建立“產能治理基金”和低效落後產能退出補償機製
，可以超越地方保護


，以更加統一
、中立的標準給予更加有力的補償，符合政策導向和行業共識。但是，基金或補償資金征收、使用的原則要有法律保障，否則就會有損於鋼鐵競爭力，特別是國際競爭力。

　　袁斯浪：關於“產能治理基金”和退出補償機製
，我認為可行性正在逐步顯現，行業共識也在凝聚。全國政協委員胡望明建議：統籌製定鋼鐵產能治理政策，建立過剩產能退出補償機製
；建立鋼鐵行業產能治理基金，由政府財政引導


、企業配合共同出資，按一定規則補償企業去產能損失

，重點用於扶持下崗員工再就業
；取(qu)消(xiao)產(chan)能(neng)指(zhi)標(biao)有(you)償(chang)轉(zhuan)讓(rang)政(zheng)策(ce)，允(yun)許(xu)企(qi)業(ye)內(nei)部(bu)跨(kua)區(qu)域(yu)調(tiao)劑(ji)產(chan)量(liang)指(zhi)標(biao)。結(jie)合(he)二(er)十(shi)二(er)冶(ye)的(de)實(shi)際(ji)，我(wo)對(dui)完(wan)善(shan)產(chan)能(neng)治(zhi)理(li)政(zheng)策(ce)有(you)一(yi)些(xie)思(si)考(kao)。一(yi)方(fang)麵(mian)，推(tui)動(dong)兼(jian)並(bing)重(zhong)組(zu)與(yu)產(chan)能(neng)治(zhi)理(li)深(shen)度(du)融(rong)合(he)。工(gong)業(ye)和(he)信(xin)息(xi)化(hua)部(bu)明(ming)確(que)提(ti)出(chu)要(yao)引(yin)導(dao)形(xing)成(cheng)幾(ji)家(jia)世(shi)界(jie)級(ji)超(chao)大(da)型(xing)鋼(gang)鐵(tie)企(qi)業(ye)集(ji)團(tuan)。建(jian)議(yi)對(dui)通(tong)過(guo)兼(jian)並(bing)重(zhong)組(zu)實(shi)現(xian)產(chan)能(neng)優(you)化(hua)的(de)企(qi)業(ye)，在(zai)產(chan)能(neng)置(zhi)換(huan)比(bi)例(li)
、項目審批、融資支持等方麵給予政策傾斜，讓重組成為產能治理的“主通道”。另一方麵，發揮行業協會在產能治理中的作用。目前，中國鋼鐵工業協會已明確2026年繼續推進產能治理新機製
，著力“控總量、優供給、促平穩、增效益
、推轉型”。

　　邵安林：關鍵在於“協同”與“精準”。一方麵要建立政策取向一致性評估機製；另一方麵要推行分級分類的精細化管理。與此同時，要加快由“產量調控”向“碳減排調控”過渡。“十五五”期(qi)間(jian)，應(ying)充(chong)分(fen)利(li)用(yong)全(quan)國(guo)碳(tan)市(shi)場(chang)機(ji)製(zhi)，將(jiang)碳(tan)排(pai)放(fang)作(zuo)為(wei)核(he)心(xin)約(yue)束(shu)指(zhi)標(biao)，通(tong)過(guo)碳(tan)配(pei)額(e)的(de)交(jiao)易(yi)和(he)約(yue)束(shu)
，倒(dao)逼(bi)企(qi)業(ye)主(zhu)動(dong)轉(zhuan)型(xing)。這(zhe)樣(yang)既(ji)能(neng)控(kong)製(zhi)總(zong)量(liang)，又(you)能(neng)鼓(gu)勵(li)低(di)碳(tan)技(ji)術(shu)創(chuang)新(xin)
，實(shi)現(xian)穩(wen)增(zeng)長(chang)與(yu)低(di)碳(tan)發(fa)展(zhan)的(de)有(you)機(ji)統(tong)一(yi)。

　　王艾竹：我認為

，建立這兩大機製的總體可行性較高，但成功的關鍵在於製度設計的精細化。通過補償機製提供“緩衝墊”，或能實現更平穩的過渡。

　　③提高產業集中度被認為是破局“內卷”的根本手段。“十五五”時期
，您認為如何進一步推進兼並重組，提升鋼鐵行業集中度？

　　趙民革：一是加快全國統一大市場建設
，促進產能
、產量、能耗等要素資源合理流動。二是鼓勵和引導有實力、有意願的龍頭企業積極開展跨所有製、跨區域

、上下遊兼並重組，不斷做強做優做大。三是出台財稅、金融等方麵支持政策
，重點推進同區域、tongzhuanyedeqiyejianbingzhongzu，pochuyaosuziyuanzaikuaquyujianbingzhongzuzhongdezhangai，jiangdijianbingzhongzudechengbenhefengxian。sishijijiweijianbingzhongzutigongzhichizhengcehexietiaofuwu，duishizhixingwanchengzhongzudegeiyuyaosuziyuan、績效考核等方麵的政策支持；研究出台在人員安置、債務處置等方麵的政策，支持重組企業剝離低效無效資產。五是杜絕兼並重組導致的僵屍產能、低效落後產能不能有效出清
，確保僵屍產能應退盡退。

　　袁斯浪：一是進一步完善政策支持體係。建議在產能置換
、項目審批
、rongzizhichidengfangmian

，duijianbingzhongzuxiangmugeiyugengjiamingquedezhengceqingxie。duitongguojianbingzhongzushixianchannengyouhuadeqiye
，zaichannengzhihuanbilishanggeiyuchabiehuazhichi，rangzhongzuchengweichannengzhilide“主通道”。二(er)是(shi)推(tui)動(dong)電(dian)爐(lu)短(duan)流(liu)程(cheng)與(yu)兼(jian)並(bing)重(zhong)組(zu)協(xie)同(tong)發(fa)展(zhan)。電(dian)爐(lu)短(duan)流(liu)程(cheng)轉(zhuan)型(xing)將(jiang)助(zhu)推(tui)集(ji)約(yue)化(hua)發(fa)展(zhan)，建(jian)議(yi)在(zai)政(zheng)策(ce)設(she)計(ji)上(shang)統(tong)籌(chou)考(kao)慮(lv)。三(san)是(shi)發(fa)揮(hui)好(hao)行(xing)業(ye)協(xie)會(hui)的(de)引(yin)導(dao)作(zuo)用(yong)。圍(wei)繞(rao)重(zhong)點(dian)產(chan)品(pin)、重點區域，引導企業逐步建立自律機製，營造依法依規、公平競爭的市場環境，同時加強政策解讀和運行監測。四是關注中小企業的發展路徑。

　　邵安林：“十五五”時期推進兼並重組，不能搞“拉郎配”
，而要“政策引導+利益驅動”雙輪驅動。一是破除跨區域重組的體製機製障礙。目前跨省重組麵臨稅收分配
、renyuananzhidengdifangliyiboyi，nandujida。jianyiguojiachutaizhuanxiangzhengce，mingquejianbingzhongzuhoudeshuishoufenxiangjizhihechanzhitongjibanfa
，xiaochudifangzhengfudehouguzhiyou。ershishishichayihuazhichizhengce。duishishijianbingzhongzudeqiye，zaichannengzhihuanzhibiaoliuzhuan
、融資信貸、債轉股等方麵給予“綠色通道”。特別是允許集團內部不同子公司間的產能指標自由流動，激發企業內生重組動力。三是鼓勵“鏈主”企業引領。支持中國寶武、鞍鋼等龍頭企業通過市場化方式整合區域資源
，打造若幹世界級超大型鋼鐵集團。同時，也要鼓勵區域性鋼鐵企業之間的整合
，形成“大而強”與“小而美”並存的格局
，但總體目標是顯著提升前10家
、前20家的集中度，增強行業整體話語權、提升抗風險能力。

　　④“穩增長”要求量的合理增長
，“反內卷”“碳履約”要求質的約束
，“規範條件”要求分級規範管理。這些政策目前在執行層麵是否存在矛盾？如何實現協同發力，實現穩增長
、低碳發展、規範發展“三贏”？

　　趙民革：這些政策目前在執行層麵並不存在矛盾，其形成了戰略引領、質效關口與分類標尺的協同關係。《鋼鐵行業穩增長工作方案（2025—2026年）》設定了行業增加值年均增長4%左右的預期目標
，其意義在於“發揮好支柱產業的壓艙石作用
，守住穩增長的底線”。其中

，促進轉型升級、推進企業分級分類管理等核心舉措的落實，依賴於“反內卷”“碳履約”以及規範管理等政策。“反內卷”的本質是避免惡性競爭，促進行業健康可持續發展。“碳履約”通過市場化機製抬高高碳產能成本

，與行政調控形成合力，推動行業資源向低碳高效企業集聚。低碳改造帶來的能效提升、產品溢價，正是“穩增長”的重要支撐。《鋼鐵行業規範條件（2025年版）》創新性地建立了一套動態分級管理體係，依據基礎指標和引領指標，評價分為引領型規範企業
、規範企業、不符合規範條件企業。《鋼鐵行業穩增長工作方案（2025—2026年）》明確要求，要將分級評價結果與產業政策、產量調控
、財稅金融等政策緊密協同，從而引導資源要素向優勢企業集聚。這些政策共同指向一個目標：以健康可持續發展做“減法”，淘汰落後
；以分級規範管理做“除法”
，篩選優劣
；最終服務於行業整體做“加法”和“乘法”，實現高質量穩增長。

　　袁斯浪：這些政策是高質量發展進程中“量的合理增長”與“質的有效提升”的協同統一。短期來看
，確實存在一定張力。部分企業可能感到“增投入”與“穩效益”的兩難。但長期來看，它們深度協同
、相互賦能。如何實現“三贏”，我認為答案是：以分級規範管理為“標尺”
，以碳市場履約為“杠杆”，撬動行業從“規模擴張”轉向“價值創造”，最終實現高質量穩增長。

　　趙宗合：“穩增長”“反內卷”“碳履約”，看似存在“不可能的三角”，但底層邏輯是一致的，就是反對無序低效競爭

，提倡高質量可持續發展，推動向高端化
、智能化
、綠色化轉型。關鍵是要進一步強化科技創新引領，聚焦關鍵核心技術攻關，加速科技成果轉化
，企業要摒棄“貪大求全”的同質化競爭思維，著眼“小而美”的專精特新方向
，深耕細分領域、打造特色優勢，走差異化、特色化發展道路。同時
，要充分發揮行業協會作用，引導企業建立競合關係，加強自律，避免無序競爭。

　　①過去的產能產量調控在一定程度上穩住了大盤，但行業需求下行、利潤微薄的根本矛盾並未得到根本緩解。在減量調整、產能優化上
，2026年如何進一步發揮市場作用、更好發揮政府作用，實現“十五五”良好開局？如何進一步強化行業自律？

　　黃一新：“反內卷”已成為行業共識。南鋼認為，破解“內卷”需要政府與市場“兩隻手”協同發力。政府層麵應進一步完善產能產量調控政策，建立更加科學、差異化的調控機製，避免“一刀切”，對環保績效A級企業、能效領跑者給予更多政策空間
；市場層麵則要通過優勝劣汰倒逼落後產能退出。南鋼加入中信集團後，定位為“中信製造業板塊的特鋼材料旗艦與數字化轉型標杆”，正在強化產業鏈協同與資源整合。行業自律方麵
，建議建立“龍頭企業+行業協會”的協同機製，在區域市場
、重點品種上探索產能協同、訂單共享等模式，避免惡性價格競爭。

　　張天福：要堅持“政府定規則
、市場優配置”
，推進產能產量精準調控。以區域協同實踐為樣板
，強化行業自律
、市場信息共享、集中采購降本、供應鏈精益管理，打通原料、生產、物流
、銷售全鏈條降本，引導企業理性有序經營、維(wei)護(hu)公(gong)平(ping)競(jing)爭(zheng)市(shi)場(chang)秩(zhi)序(xu)。企(qi)業(ye)要(yao)主(zhu)動(dong)摒(bing)棄(qi)低(di)價(jia)競(jing)爭(zheng)，推(tui)動(dong)供(gong)需(xu)回(hui)歸(gui)平(ping)衡(heng)
，以(yi)公(gong)平(ping)競(jing)爭(zheng)倒(dao)逼(bi)低(di)效(xiao)產(chan)能(neng)退(tui)出(chu)，讓(rang)合(he)規(gui)企(qi)業(ye)實(shi)現(xian)盈(ying)利(li)，以(yi)良(liang)性(xing)生(sheng)態(tai)
、減量增效夯實高質量發展根基。

　　杜曉方：“十五五”時期
，應該堅決摒棄同質化競爭思維，緊扣報告“縱深推進全國統一大市場建設
，整治‘內卷式’競爭”的要求
，立足特鋼細分領域，聚焦軌道交通
、高端裝備優勢賽道，不貪大求全、不盲目擴產，做精特色產品、做強核心優勢；同時
，結合區域產業布局與下遊需求，優化產品結構、推行定製化服務
，深化上下遊協同合作，構建特色產業生態圈
，走出一條貼合自身稟賦、緊跟國家戰略、適配產業需求的差異化發展之路，助力行業形成“各美其美、美美與共”的良性發展格局。

　　②您認為如何進一步完善產能治理政策？如建立“產能治理基金”和低效落後產能退出補償機製的可行性有多高？

　　張天福：建立產能治理基金與落後產能退出補償機製可行性很高。可通過市場化籌資、政策支持，對主動退出的小高爐、落後產能給予合理補償，降低退出成本與阻力。同時
，實施差異化管控，讓“劣幣”徹底出清，從根源淨化行業生態，為綠色低碳高質量發展留出空間。

　　③提高產業集中度被認為是破局“內卷”的根本手段。“十五五”時期，您認為如何進一步推進兼並重組
，提升鋼鐵行業集中度？

　　黃一新：提高產業集中度是大勢所趨。“十五五”時期推進兼並重組

，建議把握3個原則：一是堅持市場化導向，尊重企業主體地位
；二是突出專業化整合，圍繞品種
、區域、產業鏈等維度提升協同效應；三是強化文化融合與管理輸出
，確保“1+1>2”。

　　張天福：“十五五”要以市場化聯合重組為抓手，推動強強聯合
、專業化整合。支持龍頭企業牽頭開展實質性重組，打破地域壁壘
，實現資源、市場

、采購一體化協同優化。通過提升產業集中度，引導行業理性生產、自主定價、供需匹配
，從根本上破解內卷，構建減量增效、綠色生態、公平競爭的產業新格局。

　　④“穩增長”要求量的合理增長，“反內卷”“碳履約”要求質的約束，“規範條件”要求分級規範管理。這些政策目前在執行層麵是否存在矛盾？如何實現協同發力

，實現穩增長、低碳發展、規範發展“三贏”？

　　黃一新：這些政策目標在理論上是統一的，都是為了推動行業高質量發展；但在執行層麵確實存在統籌協調的空間。南鋼的實踐表明
，關鍵在於找到“最大公約數”：以數字化轉型為紐帶
，實現穩增長、“反內卷”“碳履約”、規範管理的協同發力。建議國家層麵在政策製定時加強統籌
，形成“政策工具箱”的係統合力；企業層麵則要練好內功
，以數字化手段實現多重目標的動態平衡。

　　張天福：三者並不矛盾
，關鍵在於協同。穩增長是底線
，“反內卷”是手段，“碳履約”是要求。通過企業分級管理扶優劣汰，以減量增效保障盈利
，以綠色轉型提升核心競爭力，推動政策同向發力、措施協同落地，實現穩增長

、低碳、規範發展“三贏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