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來亥往、冬春跨年之際，一場突如其來的新冠肺炎疫情，使14億中國人頓時進入戰“疫”模式。盡管2月10日起，各地陸續開始複工複產，但關於防疫情和促經濟之間的爭議，不絕於耳。

　　防疫情
，恐封“死”經濟；促經濟
，憂疫情擴散。如何實現兩者間的動態平衡，考驗著地方政府和企業家的智慧。為此，21世紀經濟報道（以下簡稱《21世紀》）專訪了中國國際經濟交流中心首席研究員張燕生。

　　在(zai)他(ta)看(kan)來(lai)，從(cong)當(dang)前(qian)疫(yi)情(qing)態(tai)勢(shi)看(kan)，除(chu)湖(hu)北(bei)等(deng)疫(yi)情(qing)較(jiao)嚴(yan)重(zhong)的(de)省(sheng)份(fen)外(wai)，其(qi)他(ta)地(di)區(qu)則(ze)要(yao)將(jiang)複(fu)工(gong)複(fu)產(chan)和(he)科(ke)學(xue)防(fang)疫(yi)兩(liang)手(shou)並(bing)重(zhong)。同(tong)時(shi)要(yao)充(chong)分(fen)認(ren)識(shi)和(he)吸(xi)取(qu)這(zhe)次(ci)疫(yi)情(qing)的(de)教(jiao)訓(xun)，尊(zun)重(zhong)傳(chuan)染(ran)性(xing)流(liu)行(xing)病(bing)規(gui)律(lv)和(he)科(ke)學(xue)防(fang)控(kong)常(chang)識(shi)，出(chu)台(tai)更(geng)多(duo)針(zhen)對(dui)性(xing)措(cuo)施(shi)援(yuan)助(zhu)企(qi)業(ye)渡(du)過(guo)難(nan)關(guan)。

　　“如何把壞事變成好事
，武漢自身不能白白浪費這次疫情失控的教訓。”張(zhang)燕(yan)生(sheng)同(tong)時(shi)建(jian)議(yi)，今(jin)後(hou)國(guo)家(jia)要(yao)給(gei)予(yu)湖(hu)北(bei)及(ji)中(zhong)部(bu)地(di)區(qu)更(geng)多(duo)製(zhi)度(du)體(ti)係(xi)改(gai)革(ge)的(de)支(zhi)持(chi)，將(jiang)武(wu)漢(han)作(zuo)為(wei)中(zhong)國(guo)特(te)色(se)社(she)會(hui)主(zhu)義(yi)現(xian)代(dai)化(hua)建(jian)設(she)的(de)戰(zhan)略(lve)支(zhi)點(dian)，新(xin)時(shi)代(dai)改(gai)革(ge)開(kai)放(fang)的(de)中(zhong)部(bu)樣(yang)板(ban)，推(tui)動(dong)高(gao)質(zhi)量(liang)發(fa)展(zhan)的(de)示(shi)範(fan)基(ji)地(di)，進(jin)而(er)推(tui)進(jin)武(wu)漢(han)振(zhen)興(xing)、中部崛起。

　　複工複產不能拖延 

　　《21世紀》：自2月10日各地陸續開始複工，至今已有一周。目前全國各地複工複產程度如何
？

　　張燕生：現在還是有點恐慌過度。雖然很多一二線城市開始陸續複工複產，但目前麵對的最大障礙是國內物流、人流、信息流
、資金流互聯互通秩序的恢複。

　　如務工人員輸出地四川、陝shan西xi等deng邊bian遠yuan山shan區qu的de農nong村cun
，流liu出chu地di的de當dang地di政zheng府fu或huo者zhe流liu入ru地di的de城cheng市shi能neng否fou允yun許xu務wu工gong人ren員yuan流liu動dong返fan崗gang。春chun節jie期qi間jian，全quan國guo多duo地di出chu現xian了le鄉xiang間jian甚shen至zhi縣xian鎮zhen道dao路lu遭zao人ren為wei阻zu隔ge的de現xian象xiang，交jiao通tong中zhong斷duan人ren員yuan就jiu沒mei辦ban法fa跨kua區qu流liu動dong。所suo以yi，從cong啟qi動dong複fu工gong到dao真zhen正zheng到dao崗gang，至zhi少shao有you半ban個ge月yue的de延yan遲chi，因yin為wei即ji使shi務wu工gong人ren員yuan能neng返fan回hui工gong作zuo崗gang位wei，單dan隔ge離li還hai要yao一yi到dao兩liang周zhou時shi間jian。

　　除湖北外，真正大規模的複工複產，可能要推遲到二季度。因此，2月盡快為恢複農業春耕
、工業生產和服務業開業做好準備
，這考驗著地方政府的智慧和治理能力，複工複產的決定下得越晚，經濟開始恢複的時間就越晚。

　　尤you其qi要yao強qiang調tiao的de是shi春chun耕geng恢hui複fu。近jin日ri聯lian合he國guo提ti醒xing全quan球qiu要yao重zhong視shi和he應ying對dui蝗huang災zai可ke能neng帶dai來lai的de糧liang食shi作zuo物wu的de破po壞huai，非fei洲zhou蝗huang蟲chong已yi經jing飛fei到dao印yin度du
，很hen有you可ke能neng進jin入ru中zhong國guo，一yi旦dan非fei洲zhou大da陸lu、南亞大陸、東亞形成蝗災
，全球都會麵臨今年糧食缺乏的災難。

　　綜合這些因素
，今年無論是農業的恢複，還是工業

、服務業的恢複，都要放在重中之重的位置，絕不能拖延。

　　《21世紀》：也就是說，我們現在需要把恢複正常的經濟社會生活秩序
，提到一個重要的等級。

　　張燕生：對，既要盡快恢複經濟，又要警惕防疫過度。我們不能簡單化地通過設置審批條件、提高開複工門檻等辦法，來達到防護目的，而是應該做更多深入細致的工作，幫助農業合作社或農戶

、工業企業、服務企業盡快恢複生產和經營。

　　1月21日至今，誰去過湖北、誰接觸過可能傳染人群等信息
，實際已摸排清楚了；即使按照鍾南山院士講的最長24天隔離期，隔離時間也是足夠了。

　　因(yin)此(ci)個(ge)人(ren)認(ren)為(wei)，在(zai)湖(hu)北(bei)以(yi)外(wai)地(di)區(qu)疫(yi)情(qing)增(zeng)量(liang)呈(cheng)現(xian)降(jiang)勢(shi)之(zhi)時(shi)
，當(dang)前(qian)應(ying)該(gai)要(yao)把(ba)逐(zhu)步(bu)恢(hui)複(fu)經(jing)濟(ji)政(zheng)治(zhi)文(wen)化(hua)生(sheng)活(huo)的(de)正(zheng)常(chang)化(hua)作(zuo)為(wei)重(zhong)點(dian)。經(jing)濟(ji)是(shi)一(yi)個(ge)完(wan)整(zheng)的(de)產(chan)業(ye)鏈(lian)，某(mou)一(yi)個(ge)鏈(lian)條(tiao)卡(ka)住(zhu)，經(jing)濟(ji)的(de)運(yun)行(xing)都(dou)會(hui)出(chu)問(wen)題(ti)，我(wo)們(men)要(yao)在(zai)個(ge)人(ren)、家庭、公共衛生改善和科學防疫的基礎上，盡快恢複全國物流、資金流、信息流和人才流的聯通效率和便利化水平。

　　疫情對經濟的影響是短期、局部的 

　　《21世紀》：微觀來看，哪些行業複工進度會比較快
，哪些行業受疫情衝擊可能短時間很難恢複？

　　張燕生：新冠肺炎具有人際傳播的特點
，所以複工複產的進度，主要取決於該行業人際交往是否密切。

　　具體來看，疫情對四大類行業企業影響最大，包括旅遊業

、餐飲業
、交通運輸業和住宿等行業會產生較大影響
，因為疫情疊加春節消費旺季
，但這部分消費待疫情結束會很快反彈回來；製造業的複工複產，主要看工人返崗的進度和綜合物流恢複的情況，如若企業自動化
、數字化
、智能化程度越高
，對員工的依賴性就會越小，這類企業複工複產進度也會較快，但中長期仍離不開人際聯係
；chukouqiyefugongjindu，zhuyaokannengfoubaozhudingdan。qizhonghuowumaoyishimanbianliang

，xianzaizhixingdedingdandoushiersangeyueqianqiandingde，yiqingyingxiangduanqixiangduijiaoxiao，danchixushijianchangle
，youqishijieweishengzuzhiquedingdeguojiguanzhudetufaxinggonggongweishengshijianmeiyouquxiao，fumianyingxianghuiyuelaiyueda。ciwai，yilairenjilianxigengduodefuwumaoyi，zhurukuajinglvyoudengfuwumaoyixiangmushouyingxianghuigengdayixie。

　　公共衛生的管理水平，也是考驗複工複產進度的因素。當前要盡早解決口罩、消毒
、通風
、預防等疫情防治的薄弱環節，消除心理恐慌和過激反應
，加快推進複工複產。

　　總體來看，疫情對中國經濟的影響，是短期的、局部的。諸如農業、工業、外貿，待疫情過後都可以恢複。

　　《21世紀》：疫情對經濟有多大影響？這種影響主要是集中在一季度，還是在更長周期內
？

　　張燕生：疫情對經濟的影響主要集中在一季度，二三四季度主要任務是把經濟損失搶回來，使一季度的損失能夠降到最低。

　　可以做三個場景的假設：最樂觀的結果是，如果疫情在2月得到控製
，3月為經濟恢複做準備，條件好的地區經濟開始恢複
，那麼一季度經濟預計增長5.4-5.6%，疫情將影響GDP下降0.6-0.8個百分點，影響全年經濟0.2-0.4個百分點之間，經濟仍在合理發展區間內。

　　中值是
，整個一季度都在跟疫情抗爭
，預計疫情影響全年經濟0.4—0.6個百分點。

　　比較悲觀的結果是，如果疫情出現反複拖到二季度，上半年都始終在跟疫情做鬥爭，預計全年經濟損失1個百分點左右。

　　因此，全年經濟運行能否保持在合理區間
，如6%左右的水平，很大程度看二三四季度能夠彌補多少一季度經濟損失。

　　科學防控下加快複工複產 

　　《21世紀》：很多人擔心複工會導致疫情反複的風險。如何實現防疫情和促經濟之間的平衡？

　　張燕生：fangyiqinghecujingjiqueshishiyidaonanti
，dangerenjiaodeyiqingchuxianfanfudekenengxingrengjuxianzaijubudiquhegebielingyu，xianzaigelihefangkongdeliandongjizhiyirijianchengshu。suiranxinguanfeiyanchuanranxinghenqiang，danshiduxingzaidijian，youyixuezhuanjiajiangxiangdangyudeleyichangzhongganmao
，muqianzhuyaoshihubeihewuhanbingsilvjiaogao，quanguobingsilvshi2%左右。

　　因此
，要區分不同地區的疫情嚴重程度
，分級分類精準動態施策。

　　第一等級，湖北，重疫區，全麵科學持續防疫最重要。

　　第二等級，河南、湖南、安徽
、江西等中部四省，除了把精力放在科學防控精準施策上


，還要恢複正常經濟秩序，為全麵複工複產做準備。

　　第三等級
，除以上五省外，經濟文化社會生活正常化是重中之重。無論哪一類都要設定一個過渡期，過渡期間重點鼓勵網絡辦公
、線上會議、電子商務、離岸交易等方式減少人員集聚程度和直接接觸概率。

　　《21世紀》：近期各地政府陸續出台了幫扶企業渡過難關的政策，但企業尤其是中小微企業麵臨很大生存困難，你有何對策建議？

　　張燕生：隔離的20多(duo)天(tian)時(shi)間(jian)，給(gei)全(quan)中(zhong)國(guo)人(ren)上(shang)了(le)一(yi)課(ke)
，尤(you)其(qi)是(shi)對(dui)本(ben)來(lai)就(jiu)生(sheng)存(cun)困(kun)難(nan)的(de)中(zhong)小(xiao)微(wei)企(qi)業(ye)而(er)言(yan)，更(geng)要(yao)從(cong)危(wei)機(ji)中(zhong)看(kan)到(dao)轉(zhuan)機(ji)，倒(dao)逼(bi)自(zi)身(shen)加(jia)快(kuai)轉(zhuan)型(xing)，適(shi)應(ying)新(xin)形(xing)勢(shi)。深(shen)層(ceng)次(ci)講(jiang)，公(gong)共(gong)衛(wei)生(sheng)事(shi)件(jian)是(shi)政(zheng)府(fu)和(he)全(quan)社(she)會(hui)的(de)共(gong)同(tong)責(ze)任(ren)
，企(qi)業(ye)要(yao)發(fa)展(zhan)需(xu)要(yao)政(zheng)府(fu)出(chu)台(tai)政(zheng)策(ce)幫(bang)助(zhu)渡(du)過(guo)難(nan)關(guan)，其(qi)中(zhong)重(zhong)點(dian)在(zai)於(yu)改(gai)善(shan)營(ying)商(shang)環(huan)境(jing)。

　　2019年中國營商環境效率和便利化水平，全球排名31位
，排名進步特別大。但營商環境衡量的10個指標中，我們有4個指標表現不佳：

　　yishi
，huodexindai。suiranqiyerongzinanrongziguiwentitilehenduonian，danjinrongshichangziyuanpeizhixiaolvhaishibugao，zhongxiaoweiqiyehuodexindaidexiaolvhebianlihuashuipingzaiquanqiupaimingdi80位。

　　二是
，企業納稅

，存在稅費高且不透明的問題，全球排名第105位。

　　三是，處理破產
，企業退出機製和產權保護在全球排名第51位。

　　四是，跨境貿易，與我國外貿第一大國地位不匹配的是，跨境貿易效率和便利化水平在全球排名第56位。

　　所以，千萬不要浪費這次疫情的教訓。